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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厅、毛衣店和修鞋摊的“熟客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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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两天看到报纸说中环一家开了21年的茶餐厅准备要结业了,因为一家茶餐厅连锁店来势汹汹地用贵租把它赶走了。我倒是没去过这家老字号,但网上挺多人依依不舍的,说店里的员工都做了很多年,而且上的早晚班都很固定,所以都能记住“熟客仔”(粤语中用”熟客仔“形容老顾客)的名字,和他们喜欢吃的组合。



报纸偶尔就会有类似的新闻,有个印象深刻的,是一家百年的毛线店因为店主年迈,所以打算结业,引来那区的居民纷纷跑到毛线店采购了可以织很多毛衣的毛线。


我觉得生活在石屎森林中都是一群很奇怪的生物,既对人很防备、时刻强调私人空间,又在心灵深处很渴望一种很天然的情感交流。


我小的时候经常跟着我妈到外面走走,不一定是到商场逛街,也许只是下楼买一把青菜。我妈喜欢当“熟客仔”,买青菜、买河粉、买包子、修鞋子、改裤脚、剪头发,都有固定的小店,甚至他们连店面都没有。那个修鞋子的大叔,以前每天都坐在大街旁,如果要修鞋子,我妈就会站到阳台看看那个人出来摆摊了没,如果刚好那天没来,我们就会等下一天再去。因为“熟客仔”,那些店家都对我们挺好的,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今天什么菜最新鲜,有时候修裤脚忘了带钱,老板娘大手一挥,让我们下次走过给就行。


那时候一度以为全世界只有他修鞋,我甚至在担忧这么一个问题:万一那个修鞋人以后都不来了,我的鞋子坏了,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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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城市不断变迁,更多旧地被腾出空间,建成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成为更多人每天要呆十个小时、要绞尽脑汁打扮和武装好自己才会出现的办公区,在这里大家都试图拥有会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的标准化面容和举止。那么那些仅存的、还未被征用的老城区,那些还未被贵租或者城管赶走的老店或者小贩,就很自然地被视作一种温暖的存在。我们会穿着拖鞋、顶着刚洗完还没有吹干的头发下楼去一家老式茶餐厅吃早餐,我们经常会在这些地方显出狼狈的一面:上班快迟到的时候匆匆忙忙买个面包,头也没梳好,钱包找不着还不小心把整个包掉到地上,或者被老板训话之后哭红着眼睛回来,到楼下的小店买宵夜。


最近翻朋友圈,看到恩子童鞋说一大早出门在楼下买面包,店里的阿姐对她说:“今天怎么那么早呀?”她说顿时感到很温暖,感慨一直觉得没人关心自己加班加到天昏地暗、早上又摸黑早起上班,但出其不意地发现有人留意着自己。


我这几年经常搬家,所以很难去当任何一家店的一个“熟客仔”了。但是逛老区、逛菜市场和在老式茶餐厅吃早餐的习惯还是改不了。有一次去楼下买菜,一抓一大把,老板娘问几个人吃呀,我说一个人呐,老板娘马上拿回那把菜,说你吃不了那么多啦,不要浪费,于是给我拿走了一半,只称剩下的一半,一边称还一边教我怎么炒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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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让我感到很高兴,我觉得这是人唯一不能被机器取代的东西。现在写新闻,无论哪个领域,都离不开对于科技的追捧。自动化成了一个绕不开的主题。我不是一个反科技的人,我只是不愿意人与人的联系逐渐变淡,也不相信当机器代替了人,一切就都变得更简单。


刚当记者的时候就被灌输这样的方法:“show up”(与受访者见面)是王道。能打电话的就不要发邮件,能见面的就不要打电话。我想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见面能绕开很多规则铁闸,对方的喜怒哀乐,即便仍然极力隐藏,但怎么也比电话里了解的清晰许多。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谎言,真正的交流都在握了手、聊了几句家常之后才开始。


有一次我约了一个访问,但对方迟到了半个小时,而且来到的时候气呼呼的,一坐下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讲自己刚才遇到的气愤之事。我关掉录音笔,放开笔记本,听这段牢骚听了半个小时。等他消气之后他猛然觉得很抱歉:“对不起让你浪费时间听我牢骚。你想知道什么?”那次的访问后来进行得非常好,话匣子一打开便全是最有用的信息。


现在很多媒体开始尝试用自动化程序来完成常规性的新闻写作,比如在年报里面找出公司一年的收入和利润,大部分时间它们都比人快。在极偶尔的情况里面,它们会“读”错数字,需要人工来更正。前两天我们的程序出了个错,我看到之后有种窃喜的感觉。我知道未来的某一天,我会猛然发现我要重新建立一套跟机器交手的工作方式,但我应该仍然会更喜欢在跟人的交流里show up,他们并非一直理性,偶尔会出错,偶尔有牢骚,有喜怒变化,我确信是这样的交流让一切变得有温度。




文/口袋猪

作者系KAWOO的好朋友和忠实粉,现任职于某国际财经通讯社,酷爱游走在大街小巷寻找不同的人们和不同的生活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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