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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告诉你,电影《寻明胜》有没有夸张……

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 2018-01-12 15:48:16

编前语

2016年6月25日,一部电影正式走进人们的视野,用自然细腻的画面讲述了一个平凡而又朴实的故事,没有热闹的大场面,也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效,却引来了无数的感动与泪水,这就是《寻明胜》。其实在电影的背后,寻明胜还有更多值得为人一道的故事……


寻明胜
高耸的生命之峰

□文:/李现文


寻明胜


2011年11月10日,是沂蒙山革命老区费县基层国土所干部职工日夜期盼的日子:在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寻明胜的努力下,全县12个乡镇国土所全部配备了崭新的执法车。从此,执法人员外出巡查再也不用骑自家的摩托车或徒步翻山越岭、风雨兼程了。

这一天,在医院的病床上,身患绝症的寻明胜已与病魔苦苦鏖战了37 天。

中午11点,县车管所前,12辆崭新的“五菱之光”披红挂绿,一字排开,像婚礼迎新的车队。来自各乡镇国土所的干部职工身着崭新的标致服,忙着给新车挂牌。

“寻局为我们国土所的建设找领导、跑财政,没少操心,听说在病床上还在打电话协调呢。”“是啊,挂好牌,咱们把车开进县医院,让他亲眼瞧瞧。”幸福时刻,来自基层的干部职工最想与他们的好局长分享。

孰料,噩耗突然传来,年仅48岁的寻明胜永远离开了他为之付出生命的国土事业,再也看不到同事们喜悦的笑脸,听不到战友们感念的话语了。

大家泪如雨下,不约而同解下新车后视镜上的红绸带,挥泪鸣笛,为他们的好局长送行。

自这一天,费县的基层国土人在喜与悲的交汇中,心灵被一次次震撼,一次次净化——

当他们不约而同涌入县医院时,眼前呈现出的就像电影《焦裕禄》里兰考群众送别县委书记的场景:医院的庭院、走廊、楼梯挤满了闻讯赶来的领导、同事、亲朋好友……还有来自寻明胜曾任职乡镇的干部群众。人们默默伫立在病房前,潸然泪下……

“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局长……唉——,好人咋就不长命啊!”悲痛、惋惜、哀叹、哽咽,人们从心底发出共同的心声。

第二天遗体告别日,近万名干部群众冒着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自发赶来,送寻明胜最后一程。往常宽阔而顺畅的北外环,被吊唁的群众和车辆挤得水泄不通。殡仪馆内外,挽帐如云,花圈似海,哭声一片。

    国土人含泪向敬爱的局长、亲密的战友、谦和的兄长深深三鞠躬,默默地告慰:“天堂里再也不用加班了,寻局,今夜你就好好的休息一次吧。”

    胡阳镇各村自发地送来了花圈,瓜农们哭诉着“香瓜镇长”生前对乡亲们的关爱和恩泽,感念他们脱贫致富的领路人。

    芍药山乡领导怀揣着万千芍药山人的感恩之心,默默流泪,在心中祝愿他们的“核桃书记”去另一个“花果山”的路上走好。

    当年数万群众送别焦裕禄的传奇镜头在今天的《沂蒙山小调》诞生地再次重现……在悲痛的泪水中,送行的人们蓦然发现了身边的榜样;在回忆的碎片里,世俗的心灵不断穿越和升华。

骨灰入土时刻,由12辆全新的执法车组成的车队,艰难地挤出拥挤的人群,浩浩荡荡,载着寻明胜未了的心愿,由县城缓缓驶往他的家乡石灰埠村公墓。车队穿越村中的广场时,有人无意发现,村委会旁的大理石功德碑上悄然镌刻着他的名字,这是寻明胜为家乡路桥修缮捐款5000元留下的印证……

寻明胜,一位普通的基层领导干部,究竟有何等的人格魅力,“病危中千人探望,病逝后万人同悲”?是怎样的人生阅历和觉悟,让他面对生死如此淡定、从容,忘我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让我们一起走进费县,沿着一条条他带领贫困乡村民挥汗如雨修筑的的盘山路,走过一处处他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才得以开工的重点工程项目区,撷取他工作和生活的点点滴滴,去探寻他平凡而伟大、短暂而动人的一生。


上篇
当最穷的“乡官”,为百姓办更多的事

/骨头缝里的肉香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

 风吹那个草低哎见牛羊

 高梁那个红来哎稻花儿香

  万担那个谷子哎堆满仓”


抗日战争时期,这首诞生于费县白石屋村的《沂蒙山小调》,为老区人民描绘了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美好愿景。2011年仲秋节前后,地处沂蒙山腹地的芍药山乡万亩核桃园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就是这样一派丰收弥望的景象。满山遍野的核桃树上,累累硕果缀满枝头。

那几天,老乡们发现,崎岖蜿蜒的盘山路上,时常有一辆黑色的小车,走走停停。有个熟悉的身影走下车来,伫立路边,深情眺望。那是寻明胜在挥泪向他深爱的这片土地诀别……在他穿了十年的夹克兜里,藏着那张判决他“生命不足俩月”的化验单……

1990年,寻明胜从县农委调到胡阳镇任副镇长分管农业工作,他率先在全省种植香瓜。为使瓜菜生产短时间上规模,让群众认可,他自己投资7000元,在城立庄村建起了洋香瓜示范大棚。在他的示范引导下,洋香瓜种植一炮打响,当年单棚产值超过2万元,纯收入1.2万元,村民们因此都亲切地称他为“香瓜”镇长。

    2002年初,出了名的寻明胜被委以重任,担任“全县条件最差、经济最弱、农民最穷、地方最偏”的芍药山乡乡长,那年他已39岁。

    当组织上主动询问还有什么要求时,他摇摇头,笑呵呵地说:“我寻明胜不是块当官的料,只认和下面的老百姓交朋友,和他们待在一起,心里踏实。”

有人为他担心:“那么穷的地方,就算把你榨干汁,也怕是难有起色。”他婉言相谢:“当最穷的官,能为群众办更多的事!党安排我在哪儿,我必视岗为家!”

走进芍药山,展现在寻明胜眼前的是怎样一幅景象呢?

“远看青山羊,近看是石廊,仔细一看石头缝里还有几根地瓜秧”,这段顺口溜形象地描绘了芍药山乡恶劣的自然条件。想不到,全乡境内竟有大大小小198座山头。放眼四望,四处裸岩,遍地沙土。漫山遍野,除了几棵零星的核桃、山枣树,就是满山的荒草和荆棘。由于土地瘠薄,大多村民种地靠天吃饭,苦扒苦做忙活一年,收入不足百元。一位德国粮农专家来此考察后直摇头,他判定:“芍药山缺乏人类最起码的生存居住条件。”

“骨头缝里的肉香,石夹缝里的土肥!”寻明胜硬是不信这个邪,他在乡党委会上表态:“党委有了事业心,山乡才能拔穷根”。上任后,寻明胜几乎跑遍了全乡所有的沟沟坎坎,勘查地形,考察民情,倾听民意,寻找致富锦囊,足迹踏遍了所有的村落,生生磨破了两双布鞋。

城关国土所的林本英回忆,有一天外出考察,寻乡长想找山上种植核桃的果农聊聊,他让随从人员在山下休息,只身一人顺着陡峭的山崖攀援,渐渐偏离了大家的视线。突然,山上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湿透了全身。大伙急了,冲着山上大声呼喊:“寻乡长您在哪儿?快下来了吧!”声音在空谷中回荡,渐行渐远。许久,大家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蹒跚地走下山来,微笑着朝大家挥手,手脚和裤腿多处被荆棘划破。当晚,因淋雨,寻乡长发起了高烧。谁知,第二天高烧未退,他又早早地上山去了。“也就在那天,我们对寻乡长的敬意更加强烈了,忽然感觉眼前这个瘦矮的男人顿时高大了很多。”

    就在那时,寻明胜在日记里写下了14个字的铮铮誓言:群众冷暖记在心,青石板上扎下根。在调查了解乡情民意的基础上,经过多方考察、充分论证后,乡党委、政府迅速确立了长远发展的规划蓝图:打造全国优质核桃生产基地,实现全乡公路村村通,大力建设以农家乐、核桃园为主的观光旅游农业。

    然而在全体乡干部和村民代表大会上,寻明胜的“核桃梦”却遭到村民的质疑:“乡长换了一茬又一茬,论个头哪一任不比你高,可芍药山如今还是穷乡僻壤,难道你有孙悟空的能耐,吹几句大话就能变出花果山?”“有本事就先让村里的光棍儿都娶上媳妇、抱上孩!”

原来,当地的老百姓早就有种核桃的传统,但由于品种低劣、管理不善,产量低,规模小,收益不高。要想让村民有信心,必须要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关键是要改良品种,科学种植。

栽植核桃树时,由于当地苗木短缺,急需大量苗木,寻明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打听到山西有部分优质核桃树苗木时,他立即带着果树站、财政所的工作人员连夜坐火车赶到山西。他亲自挑选、讲价,反复鉴别,经过几个小时的讨价还价,晚上9点终于把树苗装上车。大家都劝他休息一夜再走,寻明胜摆摆手:“乡里等着用苗,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你们的卧铺车票买好了,我随拉苗车现在就往回赶。”说完,他披上件军大衣上了拉树苗的车,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第三天早上7点,寻明胜带着满身的尘土与疲惫,把苗木拉到乡政府大院。此时,他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了。

提及往事,原芍药山乡的同事李广富眼圈忍不住地红了起来:“他真的像核桃树那样,在贫瘠的芍药山上扎下根来。”

    为动员村民科学种植,规模种植,他耐着性子,不知疲倦地一村一村的跑,一户一户的劝,鞋子跑破了,嗓子说哑了,可还是有村民不领情。白天刚发动村民栽上的树苗,夜里便被人悄悄拔掉。为了找到拔树的原因,了解村民真实的想法,深夜,他一个人悄悄的蹲守在石坝下。终于发现目标了,他开口便问:“你为什么拔树啊。”那个村民哆嗦着说出了心里话:“核桃树的生长周期太长了,头几年上不结果、下不长苗,俺老百姓靠啥吃饭?”

     为了解除村民的顾虑,他找到核桃峪村的村干部付成彩:“你们村有种核桃树的历史和经验,要带头种核桃树,榜样的力量是无限的,只要你们带好了头,其他村就好说了”。可是“白天栽、晚上拔”的现象还是没能遏制住,没有办法,他只好带领乡里的干部夜夜巡逻,时常一呆就是一夜,遇到拔树的村民,就耐心地给他们讲种植核桃树的意义。“那时,他总是穿着黄胶鞋满山跑,栽植面积大,查看一遍就要3天,中午饭都是在山上吃。”曾在芍药山乡与寻明胜共事、现任胡阳镇党委宣传委员的李广富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几个回合下来,村民们都被眼前的这位“核桃乡长”感动了,他们说:寻乡长是好人,俺要是再拔了就亏了好人的心了。

     重提旧事,原核桃峪村村支书陈庆亮介绍说:“他没白没黑地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还带领乡干部帮农民干活。核桃苗栽上了,为了让核桃树早结果、早受益、多产果,他又跑山农大、果科所请专家教农民“高接换头”和“绿芽嫁接”技术。每次授课,寻乡长都陪着,边记边学。他包里随时带着把果树钳子,一到地头就帮农民干嫁接剪枝的活,根本不像个当官的。”

 “那年寻明胜在请专家回来的路上,车出了故障,当时正值三九天,下着小雪,附近没有修理厂,他硬是推车走了两三里路,才找到汽修厂,当时他的衣服都湿透了。事后,那位专家深受感动,表示一定要把核桃管理的知识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山里的果农,把芍药山作为他的实践基地。”

就这样,在寻乡长的鼓励和推广下,核桃嫁接技术成了一项发家致富的劳动技能。现如今,最早带头种核桃树的付成彩组建了一支女子核桃嫁接技术队,深入临沂市各县区及周边地市去帮助农民嫁接核桃,一年能收入好几万元呢。

当回忆和寻乡长一起嫁接核桃树的情景时,付成彩泣不成声:“寻乡长来芍药山之前,俺们每年的收成连孩子的学费都凑不齐。现在老百姓家家有存款,就连汽车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他是个好官,难得的好官啊,可惜走得太早了。要没有寻书记,就没有俺们今天的好日子,俺核桃峪的村民真的好想他!”

“现在核桃价格翻了好几倍,仅核桃一项乡里人均增收1700元。过去的荒山野岭变成了果茂林丰、流金淌银的‘花果山’。没有明胜这个‘领路人’,芍药山不可能很快走出这条明白‘路’,明胜是倒在为民谋福的路上的。”陈庆亮感激皆涕零

就这样,寻明胜从乡长到书记,一干就是8年。8年来,寻明胜率领乡干部边实施嫁接边开展培训,不断扩大种植面积,从过去的近2万亩扩展到6万亩,终于圆了他的“核桃王国”的梦想,实现了他富民強乡的愿望。如今,全乡已成功打造了10几个核桃生态专业村,年产核桃150万公斤,亩均收入可达四五千元,人均纯收入增加了1000多元,核桃生产已成为全乡的支柱产业,芍药山乡成为山东省最大的核桃生产基地,被授予“全国优质核桃生产龙头乡镇”等荣誉称号。

原山东省委书记张高丽到芍药山乡视察时,对其发展林果产业的做法给予高度评价。人民日报以《把“三个代表”刻在青石板上》为题,报道了寻明胜带领芍药山村民扶贫开发脱贫致富的成功经验,新华社的“内参”中也把寻明胜所在的芍药山乡群众劈山造地的事迹浓笔重彩地作了描述。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怎么看都不像个“官”


   芍药山建乡以来一直是“三不通”(路、电、通讯)乡,修路是村民们多年的期盼。

要想富先修路。作为芍药山的“领路人”,寻明胜明白“路”在全乡发展中的位置,为了协调和筹措资金,他跑遍了省、市、县一百多家单位,绞尽脑汁,四处化缘,八方筹钱,落下个“化缘书记”的名号。为了充分利用当地的山石资源,让村民既修了路又赚到钱,他恳求市公路局的领导,用扶贫款买了村里的青山石,再让村民把这些山石砌好卖给公路局铺路。

工程开工了,寻明胜天天靠在工地上,和村民一起扛水泥、和灰浆、铺石块,一个多月都没回家。大家忘不了2002年6月6日那天,气温高达43度,是当地有史以来温度最高的一天。寻明胜和往常一样仍然奋战在修路工地,胶鞋沾满了沥青、沙石,重得像块石头,身上的衣服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汗味,脱下来的袜子几乎能站立。由于劳累,他终于支撑不住了,昏倒在工地上,当大伙把他唤醒后,劝他到医院看看,他摆摆手说:“不要紧,小毛病,就是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说着他从衣兜里抓出一把花生米,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干起来。

路通了,村民和寻书记的感情也通了。“他是个好干部,一身泥一身土,跟农民在工地上扑腾,怎么看都不像个‘官’。跟着这样的好干部,俺们心里踏实,有盼头。可惜,好人不长命呀!”陈庆亮扼腕痛惜。

随着芍药山万亩核桃生态园的建成和公路村村通的实现,寻明胜又动起了“农家乐”的脑筋。他来到了幸福湾村找到了曾经修路时被占了果园的村民武善友,劝说他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为山区村民再辟一条致富之道。

寻书记先是通过土地流转为他争取了一块地,又带他到省内外各地实地学习和考察其他农家乐的经营管理,然后帮着他筹借了先期建设资金,终于在最短时间内建起了第一家集餐饮、娱乐、旅游为一体的“农家乐”, 马上吸引了大批游客,生意非常红火。

为了制造声势,扩大影响,寻明胜专门为其举办了开业庆典。国庆节开业那天,寻书记第一个前来祝贺。他东瞅瞅,西看看,总觉得有美中不足之处,当他看到还剩几间客房没有窗帘时,马上让司机去拿他给妹妹买的一捆花布,亲自剪裁安装好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到饭桌前。他说:“这开业第一桌我请客,大家尽情吃喝。开‘农家乐’,这是我最大的心愿。这是第一家,今后还要开很多家,我们要让村民都过上好日子。”他说完,喝了第一杯酒,开心地笑了。  

后来,寻明胜调到县国土资源局当局长,就再没来吃过饭。去年,寻书记突然带着司机又来了,详细的询问了这几年农家乐收入的情况,最后语重心长的说:“好好干吧,农家乐一定会红火起来的,今后我可能没时间来看你们了,你们要把‘农家乐’好好地办下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他对芍药山村民的临终嘱托,寻书记丢下他心爱的村民走了,永远的走了,给芍药山的村民留下了深深的遗憾,因为他们连一句感恩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在芍药乡,无论乡镇干部,还是村民,心里都装着一串好人寻明胜的故事,认识他的人,无不为他的所做所言感动——

    2004年夏天,由于连降暴雨,莲花庄水库出现险情。如不及时除险加固,下游的十几个村庄上万人的生命和财产将遭受毁灭性的灾难。险情惊动了上层,分管省长亲临水库现场视察指导抢险加固工作,并制定了三项抢修措施:一是利用沙袋进行坝体加高,二是人工进行堵塞漏洞,三是将溢洪道下挖爆破。在进行抢险的日子里,时任乡长的寻明胜作为抢险总指挥,吃住在大坝上。白天,在烈日下指挥20多人的抢险队抗洪除险,一身泥一身水地亲自扛沙袋;晚上,头顶雷电与队员一起巡查值守,监测险情。困极了,就把塑料布往泥泞的地上一铺,与值守的队员轮流打个盹。一呆就是个把月,直到险情解除。

有的乡镇领导最怕群众上访,而他却专找赶集人多时接访,他认为“此时能听到更多老百姓最真实的声音。”老百姓感觉他像一位敦厚的老大哥,都愿意跟他唠唠掏心窝子的话。

有领导总结:“山东扶贫开发看临沂,临沂看费县,费县看芍药山乡。”“芍药山上织锦绣,青石岭头写春秋。”中组部原部长张全景到芍药山调研后欣然题词。这是对寻明胜“八年抗战”历程的集锦和赞誉,芍药山乡的老百姓会永远记住这一串串沉甸甸的数字。


寻明胜(左一)生前工作现场


下篇
干“最难的局长”,铸永远的丰碑

/“兵头将尾”,亲历亲为


   早在胡阳镇工作期间,寻明胜就分管土地、规划工作,与国土资源管理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2009年1月18日,寻明胜调到费县国土资源局任局长,成为国土战线的一名“老兵新帅”,开启了他人生又一个新的起点。

我上任之后,要做三件事,一是完成全县国土系统体制改革,进行国土所人员收编;二是改善职工办公、生活条件;三是打造一支素质硬、业务精、有活力的国土资源执法监察队伍。”上任伊始,寻明胜在全局职工大会上的这番话令全局员工心潮澎湃、群情激昂。而三件事中,最大的难题莫过于国土所人员收编。

早在2004年底,山东省就开始推行国土资源集中垂直管理,但费县却迟迟未能到位。究其原因,乡镇国土资源所超编人员多、情况复杂,是收编工作的最大难题。全县18个乡镇,在册工作人员加起来多达368人,有的所竟多达36人,少的也有十几人,而全县定编只有103人。

要减少三分之二的人员,难度可想而知,减谁留谁牵扯几百号人的利益,何况还有许多关系、人情在里面,这对哪任领导来说都是块“烫手的山芋”。咋办?市局的领导为他捏着把汗。

寻明胜明白,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必须严格按政策办,制定公开、公平、公正、科学的收编方案。他多次深入基层调研,组织专门小组到兄弟县区学习,经过反复考察论证,拿出了可行的实施方案,从乡镇300多土地在编人员中经考试择优录取了103人作为县国土局在编人员,各基层国土所人财物全部上收。

当时,寻明胜的家属和跟随他多年的司机张春华的爱人都在国土资源所上班,按规定俩人完全符合参加收编考试的条件,如果稍微动用手中的权利都能进入国土资源局。但是寻明胜没有那么做。考试前,他先动员妻子主动放弃考试。妻子想不通:“明胜,俺不求你照顾,只要一次公开竞岗的机会,考不上,俺就认了!”寻明胜解释说:“你就是靠真本事考上,也会有人不信。”妻子为了配合丈夫的工作只好委屈的放弃了考试,丢掉了这份工作了多年的岗位。随后,寻明胜又找到司机,对他说:“让弟妹好好复习,认真考试,我帮不了你们,只有靠她自己啦。”果然,考试结束后,张春华的家属也离开了国土资源局。

公生明,廉生威。收编工作结束后,没有进国土资源局的人,个个心服口服, 全县无一人一例为此事上访或提出异议。此次改革的顺利完成,大大促进了全县国土资源管理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

有人说,寻明胜天生就是干活的命。国土所人员收编刚完成,就又面临上任以来更大的考验。2010年,费县首次被纳入全国土地卫片执法检查范围。

    费县是临沂市3区9县中发展相对落后的地区,寻明胜到国土资源局走马上任时,正是自上而下大力发展县域经济的高潮期,费县也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作为国土局长,他一下子又被推到了“保发展、保红线”的风头浪尖上。

第一次卫片全覆盖,费县的几百家板皮加工厂被“卫片”了。面对卫片执法的刚性要求,如果一拆了之,势必影响稳定,又不利于经济发展。如何变“两难”为“两全”,他彻夜难眠,压力巨大。

在长期的乡镇工作中,寻明胜每每遇到难题,都会提醒自己,先研究政策、吃透精神,再深入现场寻找出路,化解矛盾,解决问题。

“土地管理必须有双全天候的‘电子眼’。无论什么事,不仅要用耳朵听,还要用眼睛看,走一走,看一看,掌握的信息才更真实、更全面,才能更好的把工作做好。”寻明胜常说:“做工作光听汇报,不掌握第一手资料,那是不靠谱的,国土资源管理工作更是如此。”

身处“兵头将尾”的位置,寻明胜更深知深入工作一线亲力亲为的重要性。在迎接卫片执法检查工作中,他带领工作人员,实地开展疑似图斑核查工作,逐个乡镇逐块宗地排查、核实。为保证万无一失,他多方走访干部群众,查阅相关资料,了解该图斑涉及地块的实际情况。那些日子,午餐每人三个大包子,晚饭回到县局开完汇总总结会后才吃。他一连几天工作到凌晨,分不清是上班还是下班。

原分管县长鞠成祥介绍,经现场图斑核查,全县共拥有8000多家板皮加工厂,大多虽厂区小、占地少,但非法违法占地现象严重。如果实施强拆,势必引起10几万外来打工者的恐慌,甚至有可能引发恶性群体事件。在非法建筑物的处理上,寻明胜不是简单的采取粗暴的拆迁,而是首先考虑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维护社会稳定。“一方面,他积极与上级沟通,争取政策,并及时整改到位。同时,带着诚意,为企业出谋划策,改造完善建厂模式,通过政策找路子。把执法现场变成了一处处政策宣传的大课堂。”

    为了迎接第二天检查,夜里1点多,他步行30半个多小时到分管县长住处汇报工作。谈完工作,天已经快亮了。第二天,他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检查现场。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板皮加工厂未强拆一例便顺利通过检查。

2011年6月16日寻明胜到济南出发,听到济南督察局18日要到费县例行督察的消息,下午五点他在回费县的路上通知有关人员晚上召开迎查会,赶到局里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听驾驶员说他还没吃饭,同事给他泡了大碗面,可一直等到11点多开完会后他才吃上,饭后又在办公忙到凌晨一点才回家。

寻明胜勤奋加科学的工作方法终于换来了费县国土资源管理工作的飞跃,出现了人心思上、人心思进、人心思变,有干头、有奔头、有盼头的局面。在2009年度土地卫片执法检查中,费县顺利通过验收,并被省国土资源厅评为“2010年山东省国土资源执法模范县”。去年5月份国家土地资源督察局例行督察组对临沂市15个县区的土地利用管理情况进行的综合评估和排序中,费县荣获全市第四名。



/要项目不要命


寻明胜在乡镇时就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拼命三郎”。雨靴、雨衣、手电筒是他办公室里常备的“三件宝”,哪里工作最艰苦,哪个问题最棘手,他就出现在哪里。近三年来,他始终坚持在国土工作的最前沿和同志们一道摸爬滚打,“五加二”,“白加黑”,简直像铁人一样工作,没有请过一次假,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节假日。

奇石办的李丙修回忆,2011年仲夏的一个雨夜,费县电视台晚间新闻报道了一组感人的画面,至今令人难忘。

铁路涵洞下,滔滔洪水汹涌而下,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寻明胜和地环科的同志挽着过膝裤腿,艰难地打着雨伞,顺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涉水而上。电视台记者采访寻局得知,他们冒雨到大田庄乡周家庄村泥石流隐患点排查刚刚回来。当记者问为何冒险前往时,面对镜头,他随口回答:“这是我们国土部门的职责啊。”随从的地环科的同事说:“那晚到隐患点的路上,真是既担心又感动。那一刻,寻局那单薄的身躯在滚滚洪流中显得那样坚强而高大,他朴素的外表下对工作的强烈责任感,给人一种巨大的感召力和震撼力。”

对每一个具体用地项目,每一个报件材料,他都记挂于心,经常调度、落实进展情况。

沂州水泥项目建设初期,他同科室人员一起,连续5天工作到深夜一两点,长期奔波来往于市局、省厅争取用地指标、申报征地材料的路上,身上的衬衫连续一周没有换洗,爱人患支气管炎住院,他也顾不上。

“你是要项目不要命呀!”省市领导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几次催他休息。他以实际行动感动了各级领导,各项手续很快得到批复,保证了一批重点项目顺利落地,受到了企业的高度评价。

两年来,费县共获批准23个批次和2个单独选址项目建设用地,总面积3796亩。随着一批批重点项目落地,费县经济驶入快车道,逐步走出了发展低谷。

“早上在出发的路上,中午在工作的现场,晚上亮着加班的灯光,这就是寻局长一天工作的‘三步曲’。只要不出发,每天晚上10点多他才回家;即使在外出发,不论回来再晚,也都先奔办公室,处理积压的事务和文件,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回忆起以前共事的日子,局办公室主任刘敬传说:“他是全局加班最多、出差最多、批评人最多的。我们办公室最不适应的就是陪他加班,已是家常便饭了。到现在谁也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上任伊始,费县每年农用地转用计划指标只有不到300亩,而实际需求要1500亩左右。如何破解建设用地指标严重不足这一难题?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寻明胜跑遍了全县每个乡镇的沟沟岔岔,熟知了全县所有的荒滩废堤。他提出要向河滩、荒山、丘陵、荒草地、废堤要耕地,并亲自参与项目可行性研究。在工作中,寻明胜创造性地提出了“荒滩造地、绿色扩地、科技增地、规划护地”节地挖潜工作法,向工矿废弃地、挂钩试点项目、园区道路、公共绿地要指标。仅废弃砖场复垦就腾出土地900亩,有效地化解了建设用地不足的矛盾,减少了土地违法,有力地推进了县域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市政建设项目的顺利进行……

寻明胜去世后,同事们在他的办公室发现了12本工作笔记,密密麻麻,每一页都记录着他每天的工作日程,见证了他加班加点忙碌的身影。有同事为他算过这样一笔账,一个劳动者每个工作日按8小时算,每年不请一天假,也只有2000个小时,而他实际的工作量是4800多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一年干了两年多的工作。



叁/给座金山也不能搬

“‘压不倒的小个子’是大家对寻明胜的昵称,也是对他严格执法的肯定。”县国土局地租征收中心主任张自胜曾任矿管执法大队队长,他回忆起2009年寻明胜刚到国土局上任时的一件事。

那年春天,局里接到南部乡镇的举报,有一家非法矿山采矿毁地,接到举报后,寻明胜立即带队直奔现场,对此进行依法查处。晚上,寻明胜连续接到10几个说情电话和两条恐吓短信。短信称“开矿就是开人,小心把你先开进去”。他没有为“情”所动,也没有为威胁吓到,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能做缩头乌龟,这是国土执法亮剑的开始,以后不论对方后台有多硬,根子有多深,都要敢于碰硬。”

国土局长管“地”又管“矿”,无疑面对着钱、权、法的考验。所有接触过寻明胜的客商、老板甚至熟人朋友,对他公认的评价就是“不好说话”。

芍药山乡的村支部书记宁鑫告诉记者:有朋友知道他和寻明胜的关系很“铁”,为开矿的事让他帮助说说情。他自认为是多年的朋友,寻局长应该给他这个面子,结果还是被拒绝了。并告诉他,为工作他啥时来都欢迎,说情的事以后就再也不要干了。

    有一次,寻明胜把局纪检组长赵文华叫到办公室,在信封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和一张万元存单,存单附有密码。寻明胜皱着眉头说:“这个人用快件寄给我这些东西,他是谁?问问在哪里,抓紧时间退回去。”赵文华赶紧安排了一名工作人员,把东西及时全部退了回去。

有人到局里找寻明胜办事,提去了两盒茶叶,他立即对那个人说:“你要说事,就把东西拿出去;要不你啥也别说!”随后,寻明胜叫来办公室主任刘敬传:“以后,凡是提着礼品来的,都一律不要进来谈事!你一定要帮我把住关!”

作为一名基层国土局长,官虽不大,但手握一定权力,来求他“办事”“说情”的人不少,面对权力与利益,寻明胜始终洁身自好,做到“常在河边不湿鞋”。

寻明胜身体力行,以身作则,从不收受别人的小恩小惠,也时时向干部职工敲警钟,防患于未然。他时常告诫干部职工:“为人要正直,思想不沾水,才能不湿鞋。”

到国土局赴任之初,在和全局职工见面的大会上,寻明胜郑重地说:“大家都不要跑、不要送,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同志们扎扎实实地为民做事,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

有一位老干部不信寻明胜就这么干净、不收受礼品,他逢年过节就在寻明胜家门口转悠,看看能不能有人把礼送进去,可连续盯了他家门三年,没见一份礼送进家门。有一年过春节,为了不让送礼人进门,寻明胜把家里灯全都关掉,一家人摸黑吃饭。“明胜这样的干部,我信服!”那位老干部逢人便讲。

寻明胜不仅坚持对自己严格要求,也从不利用手中权力和工作条件为亲属谋取私利、为朋友办私事,哪怕只是打打擦边球。他给自己定了个“三不”原则:不沾公家便宜,不收受财物,不在局里安排一个亲友。他家里有事,从不动用公车;偶有家庭聚会,就将司机支得远远的。

有一次,寻明胜在一个饭店有接待任务,恰巧那天他爱人也在同饭店吃水饺。司机看到后,打算把十几元饭钱给一起结了,他立即发火道:“公家和个人的事必须区分开”。

  寻明胜一直提倡光明磊落的人生。办公室主任刘敬传说:“他说的话,都可以摆在桌面上;他做的事,都可以晒在阳光下。” 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能办的事,一口水不喝照办;不能办的事,给座金山也不办!”

   寻明胜喜欢书法,尽管这两年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但他还时不常忙里偷闲,展纸挥毫,写上几笔。一来可以学书练字自娱,二来可以用这些警句格言随时随地警示自己、鞭策自己、激励自己。“心底无私天地宽”是他写得最多的一句人生箴言,他行事做人必以此为准绳。

寻明胜生前在“六·二五”全国土地日期间,向群众宣传国土资源政策法规。



肆/干毛巾也能拧出水来


“他在世的时候,因为工作要求严、难讲话、节俭成性,平时大家还经常笑他土老帽、死脑筋、说他抠门。如今他突然走了,我们却经常念叨起他的好……”费县组织部副部长李全印至今舍不得删掉老寻的手机号,他说,有的朋友去世后,他存的手机号一般不久就删除了,但寻明胜是个例外。“读号思人,老寻是靠一件件小事赢得了大家的真心敬重。”

寻明胜生长在农村,家里弟兄们多,从小过的是穷苦日子,后来参加工作,当了国家干部,家境也并不宽裕。1991年他父亲得了糖尿病,为了治病,他四处借钱,几乎把乡政府家境好的同事借了个遍。有一次,实在没地方借了,时为副乡长的他,向司机借走了身上仅有的60块钱。这段特殊的人生经历,造就了寻明胜崇尚简朴、厉行节约的生活习性。平日里,无论是因公外出还是公务接待,他总是能省则省,能俭则俭。他常说,一个农民的孩子,吃饭吃饱就好,穿衣穿暖就行。

    司机张春华说:“每次跟寻局长出发,能当天赶回来就回来,赶不回来就找便宜旅馆住,吃饭也都是对付一下,不是在高速路服务区里吃盒饭,就是在路边店简单吃碗面。”

  有一次,寻明胜去北京送材料,从费县到北京700多公里,两人在路上奔波了7个多小时。送下材料,寻明胜说:“北京住宿贵,我们连夜往家赶吧,路上我开,你休息一下。”在寻明胜的再三要求下,司机只好将车交给他。寻明胜平时很少开车,驾驶经验少,加上走夜路,车子跑得很慢,开3个小时,竟然只走了80公里。无奈,司机只好又将车夺过来自己开。就这样,车开到家已经是次日凌晨。到家后,他顾不上休息,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了。

  2009年初他调到县国土局时,局里派人帮他搬家。去的人实在难相信,这位乡镇一把手的家当,除了一包旧衣服,就是几件破旧的家具。县局一位工作人员回忆说,他一件50块钱的米色茄克,从干乡党委书记时就穿着,在国土局干了三年,又穿了三年。同事们有时候开玩笑说:“你穿这身,站在街上,哪里像个局长!”

公家的开支,他更是舍不得多花一分钱。在乡镇当党委书记时他就有蹭车的“毛病”,他个人出发,也是能省就省、能俭则俭,是出了名的“小气书记”。当了局长后依然“秉性难移”,每次下乡检查工作时,只要分管县长带队,他都会编出各种理由蹭领导的车,还美名其曰:既省钱又便于汇报工作。

有人说:“为了降低成本,减少开支,他干毛巾也能拧出水来。”他是那种“把公家的日子当成自己家的日子过得人,多花一分钱都心疼。”

用过的中性笔他从不扔掉,而是让办公室买来笔芯换上再用,打印文件时能省一张纸就省一张。有科室打报告申请购置照相机一台,寻明胜没有签字,他从家中取来自己的相机送到科室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局里目前困难,先用着吧,反正我也没空用,就当废物利用吧。”就这样,这台相机在科室里用了一年多。

    为了研究工作,他经常加班加点,甚至到夜里一两点。有一次,他和局里几位同志晚上加班到很晚,需要吃工作餐,办公室主任刘敬传在附近饭店定了几盘水饺,由于心疼局长,他就点了几份菜。寻明胜到饭店后说:“不是说好光要水饺吗,怎么还有菜?”刘敬传说:“局长,我看你这些天太累了,就自作主张,点了几盘菜,全是青菜。”寻明胜说:“有水饺吃就很好。看看有哪个菜没做,赶快退掉。以后吃饭,不要超标准。”无奈,刘敬传只好把没做的菜全部退掉。

寻明胜注重节俭,他的“小气”也是出了名的。同事子女结婚送他喜烟,他不抽烟,也不舍得丢掉,就放在办公室里做招待烟。有一次,县里两个领导到他办公室谈事,寻明胜掏出一盒拆封的“双喜”,递上一根。工作人员发现,领导一走,他又把那半盒烟收在抽屉里。

即使在病危住院治疗期间,他也是节俭有加,公私分明。

10月10日,在医生的建议下,寻明胜由济南转到上海做进一步治疗,一行6人。为节省费用,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民房,每天230元,里面共五张床。因为还差一张床,先行到达的办公室主任刘敬传就在附近花70元临时租了张床位。当晚寻明胜到上海时已22点了,当他看到租的房子后感到很高兴,说:“不错,很经济。”该休息了,一位同志要外出住,他问:“你怎么还出去住?我们三口在有两张床的屋里住,另三张床你们三人住,别再出去了。”刘敬传告诉他:“已租好了,只租一晚。”他当时就有些生气:“我们挤挤能住,你还花钱再租房做什么?赶紧把房退了去。”刘敬传说:“忙了一天了,都挺累的,睡觉挤着休息不好,再说太晚了,上哪儿找房东去?”他没再说话。

70元钱在大上海,真是微不足道,在一般百姓手里也算不上什么大钱,但寻明胜却看得很重。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催促刘敬传:“敬传,我出来看病在钱上你一定要把好关,能不花的钱就不要花,能少花的钱就要少花,一定要节俭。”看来,为了70元的房费,他琢磨了一夜。住院期间,寻明胜一家三口的食宿费用全都自掏腰包,绝不沾单位一点便宜,医药费也是严格按国家政策执行的。在家的其他局领导经过商量,想拿些钱给他买些营养品补补身子,可他转手就把钱交给刘敬传,最后原封不动归还给财务科。



伍/最后的冲刺


长期超负荷忘我工作,寻明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之树正在悄然枯萎。

翻阅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大家愕然无语,从上面标注的时间看,在生命即将到达终点的最后时刻,他凭着顽强的毅力,拖着病弱的身体,开始了人生最后的冲刺。

2011年5月,刚忙完国土资源系统抗旱找水打井工作,紧接着又要迎接国家土地督察济南局的例行督察。这期间,寻明胜总觉着不舒服,发低烧,体无力。他以为只是感冒,几次让司机买感冒药吃,后来慢慢烧退,工作一忙,也就没在意。

到了9月份,低烧、乏力等症状反反复复,身体越来越消瘦,他预感到身体可能出了状况。 9月13日,中秋节过后上班第一天,寻明胜和局里几位工作人员到省厅汇报请示工作。次日早晨,他安排好工作,没让司机送,自己悄悄打的去医院做了检查。从济南回费县后,人们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常表现。当晚处理完急需办的工作后,已是凌晨2点多。

9月17日,他连续参加了市局的视频会和县里的“两河治理”现场会。期间,同事们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不时冒出虚汗。他解释说:“不要紧,可能是感冒了”。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主持召开的会议更多了,出发检查的次数更勤了,要求办公室记录的事项也更细了。

有同事偶然看到,他对着化验单之类的东西,在网上搜索查阅,看到有人进屋,赶紧压在文件底下。

9月21日,寻明胜赶到鲁公庙征地现场,沿着已清点的472亩土地转了一大圈,详细询问了征地进度,重点对征地范围内的废弃石塘坑进行了细致踏勘,探讨了废弃石塘坑的使用方案,并嘱咐在场的同志要弄清废弃石塘坑的具体面积,确保国庆节前上报征地材料。

9月25日,寻明胜自己又悄悄驾车去了临沂,到市里医院做了检查。取结果时,医生告知必须家属来拿。他在医院里捱到医生换班,冒充病人家属看到了检查结果:AFP严重超标,肝占位性病变。医生当面跟他说了病情的严重性:病人活不过两个月了!

自己的预感再次得到权威的确认,寻明胜第一次失去了一贯的镇定从容。“死亡”,这两个字眼灼烧着他那颗不甘枯萎的心。

傍晚,寻明胜突然跟妻子说,他想回村去看看母亲。

寻明胜的父亲去世早,母亲80岁了,独自在乡下生活。平常他工作繁忙,很少能有时间专门回村去看母亲,近三年,他只陪母亲在老家吃过一顿饭。母亲理解他,可也总是念叨:“明胜,怎么就那么忙啊!”那天,村里人见他回来,老远就跟他打招呼。村里老老少少都夸他为人实诚,记挂着他的好,当了官,可一点官架子也没有,秉性脾气也没有变,还是从前这里走出去那个淳朴的农家娃。寻明胜每次回村,老远就下车步行回家,遇见老人,躬身向前打招呼,嘘寒问暖。可是,那一天,他感觉步子那么沉,那么重,从村头到母亲的老屋,短短几百米,仿佛迢迢万里。走到家,他见院墙上结了一个大南瓜,执意亲自爬上去把它摘下来。下来时,已是面色苍白,厚厚的外衣被汗水湿透。老母亲心疼地说:“看把孩子累的,娘明年再不种这些南瓜了。”

那天晚上,离开母亲的老屋回城时,他一步三回头。

“娘,我走了……”谁又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与母亲的生死诀别。

那天回到家,寻明胜强作镇静,不想让妻子知道残酷的事实。他将化验单和片子藏起来,瞒着妻子、瞒着全体干部职工,第二天仍然若无其事地上班去了。

过了几天,妻子在整理他的衣服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张化验单,虽然不清楚化验单上的内容,但对上面各种超标的数字,她还是隐约感到不详,就让儿子把化验单用相机拍下来,传给在济南某医院工作的弟妹。弟妹告诉她,必须赶快做进一步检查。

妻子为这事整整纠结了两天:怎么开这个口呢?怎么告诉他病情才合适?

这时候,寻明胜明显地消瘦了,两眼下陷,身体瘦弱得好像一根灯草芯,走路摇晃着,跟他相濡以沫20多年的妻子心如刀绞,她鼓起勇气对丈夫说:“明胜,近来你身体瘦得厉害,明天哪也不去了,我和孩子陪你到省城去查查!”寻明胜不肯:“这种病是治不好的,还要花很多钱!”妻子哭着哀求他:“明胜,那怕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试!我一辈子啥都听你的,这次,你就依我一回!”

9月27日晚,在欢送支援费县抗旱找水打井的队员回济南过节而举办的晚宴上,寻明胜还与队员们谈笑风生,共叙家常,他希望大家利用节后有利的天气条件,抓紧时间,力争早日按计划完成打井任务。

据梁邱所李之高回忆,9月28日,绵绵秋雨下个不停,寻明胜陪县领导到基层参加公开接访日活动,借休息间隙,他带领局里几名工作人员冒雨赶到梁邱国土所查看了所里的工作状况、办公条件。后来所里的同事回忆说:那天他那一连串的咳嗽,那强打精神的情形让人难忘。

工作笔记中,寻明胜最后一篇日记写于9月29日。

那天下午,他带领全局离退休及中层以上干部50余人查看了“两河”治理改造现场,参观了祊河国际影视城、费县中华奇石城等重点项目。“两河”治理改造、打造“一城五地”是费县的一号工程,涉及上百万平米棚户区的拆迁改造和上万群众的安置补偿问题,这也是近来让寻明胜最挂心、牵扯精力最多的大事,为此,国土局抽调36人参与该项工作。为做好土地政策宣讲,完成改造任务,寻明胜加班加点,带病工作。在他和同事们的努力下,两河改造工程进展顺利,没有出现一例上访案例。在现场,寻明胜就如何立足国土职能,围绕县委、县政府的中心工作,如何超前思维、超前谋划、为“两河治理”工作服好务发表了讲话。

在家人的几次催促下,晚上八点,忙完一天工作的寻明胜才以探亲为由,匆匆踏上了去省城济南复查的行程。

经济南省立医院复查,最终确诊:肝癌晚期,已经不能手术,必须马上住院治疗!当随行人员拿着以前的化验单询问时,医生指责道:“病情早就查出来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治疗?太晚了!”

10月3日,寻明胜在病魔的折磨中写完了4页“两河”治理改造的情况汇报,并向几位副职逐一交待了下步的工作。晚上10点多,在县领导和家人的一再催促下,才住进了省肿瘤医院。而这一天,距他生命的终点仅有37天了。

住院期间,为了给寻明胜全力提供医疗服务,局班子成员准备轮流值班,但为了不影响局里的工作,他硬是坚持撤走了局里所有陪护人员,只留下亲属。他一再恳求局班子成员,不要把病情告诉任何人,坚持不住院,要求回局继续上班。

局里的同志去医院看他,他还是挂念着工作,挤出笑容,问土地增减挂钩试点进展情况,问山丘区勘查找水的进度,问“两河”改造和“一城五地”……他听着介绍,有时在掌心写着什么,仿佛在做笔记。显然,他在强忍肝痛,以此自勉并企图借此鼓励大家。探视的同志看到这情形,忍住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上海住院时,他愧疚地对妻子说:“结婚这么多年,也没陪你外出旅游过,等第一个疗程结束后,咱先不回家,抛开一切工作,陪你到苏州、杭州去看看,一路旅游着回家。”他说:“我要带上相机,多拍几张全家福,好好给你和儿子服好务。”谁知这竟成了永远的遗憾。

    在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他特别交待了三件事:一是他一直牵挂着的芍药山核桃峪村5000亩的土地整理项目,他嘱托负责该项目的同志一定要加快进度、高标准的完成;二是局里调整办公室,他一再嘱咐要首先安排好老干部活动室;三是他在住院时还欠有5万元的银行贷款,他叮嘱爱人先从弟弟家借些钱还贷,因为是市局领导担保的,不还上他心里不安。当家人把还款条拿给他看时,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象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在他生命的尽头,他还是一心想着工作、一心想着他人,却唯独忘了自己。

11月8日,寻明胜的病情急剧恶化,肝区剧烈疼痛,医生只好给他注射吗啡止疼。弥留之际,他把儿子叫到床前,用微弱的声音说出最后两个字:感——恩……

    2011年11月10日,寻明胜不幸逝世。这年,他年仅48岁。



“你走了

 仿佛有一片光

 在我们身边熄灭

 你走了

 似乎有一团温暖

也随你抽身而去

……

    在这里

    每一座山峦记得你

    每一道丘陵记得你

    每一块奇美的石头

    都记得你

每一片被你精心呵护过的泥土

    都深深地记着你

……”



本文收录于《寻找·感动中国的国土人》(海洋出版社,2012),有删节


作者简介

李现文,男,中国国土资源报社山东记者站站长,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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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木有枝

审核:徐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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